恶习

恶习# 《恶习》—— 片段 凌晨三点，赌场后门的霓虹灯管闪了两下，灭了。 陈远蹲在巷子里，手指上还沾着牌桌的油腻。他翻遍了所有口袋，只找到一枚五毛硬币，和一张被汗浸皱的纸条——那是妻子今天上午塞给他的，上面写着：“远哥，小易今天会叫爸爸了，你几点回来？” 他没能回去。中午他揣着工资，说去给儿子买个蛋糕，结果路过那扇门，脚就不听使唤地拐了进去。起初只想翻个本，后来只想把工资拿回来。十个小时后，他输掉了这个月的房租，输掉了妻子的信任，输掉了在产房外发誓要做个好父亲的所有勇气。 巷子深处传来呕吐声。一个穿黑夹克的中年人蹲在水沟边，身体弓成虾米，喉咙里翻涌着污浊的液体。他的西装上沾满了泥，领带歪在耳后。陈远认识他——外号“老鬼”，十年前曾是市里的建筑商人，因为一场豪赌倾家荡产，妻子带着孩子改嫁，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这张牌桌。 老鬼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嘴角挂着唾沫。他看见陈远，忽然笑了：“今天手气不好？” 陈远没说话。他想起第一次来赌场，也是这样一个深夜。老鬼递给他一支烟，说：“第一口最香，后面的全是债。”他当时没听懂，只觉得自己只是玩玩，“偶尔放松一下”。可现在，他每天都要来这里报到，像吸毒者等待针管，像溺水者抓住浮木。 “我儿子出生第七天，我就没抱过他。”老鬼靠在墙上，月光照着他凹陷的脸颊，“那时候觉得牌桌比家重要。后来家没了，牌桌就是我的家。你信不信，我这辈子在赌场待的时间，比在我妈肚子里都长。” 陈远捏着那张纸条，指节发白。“我儿子今天会叫爸爸了。” “那你比我强。”老鬼点了一根烟，烟雾朦胧了他的脸，“至少你听见了。我儿子第一次叫爸爸，叫的是别人的爸爸。”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烟味。陈远站起来，腿因为蹲太久发麻。他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往路口走。老鬼在身后喊他：“明天还来吗？” 陈远的脚步顿了顿。他没有回头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把那枚五毛硬币攥在手心，反复摩挲。那是赌桌上一局最小的筹码，却重得像一座山。 巷口的霓虹灯又闪了一下。 他掏出手机，看到妻子的三个未接来电。屏幕亮光映出他的脸——苍白、疲惫，还有一个从嘴角蔓延到耳根的疤。那是上周输了钱回家，妻子拦在门口，他推了她一把，撞到鞋柜上。事后他说是意外，但妻子额头上的青和儿子惊恐的眼神，不是意外。 他拨了回去。 “喂？”妻子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鼻音。 “我……明天回来。蛋糕买了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最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：“陈远，你到底还有多少明天？” 路口的红灯灭了，绿灯亮起。陈远站在那里，像一尊被钉在时间里的雕像。他知道，这世上所有的恶习都有一个共通的谎言，叫“最后一次”。但他此刻只想穿过这条街，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一个蛋糕，然后用剩下的钱搭最早一班公交回家。 可他的脚，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 他把那枚五毛硬币丢进下水道。 叮的一声，水花溅起。硬币沉了下去，和赌场上千万次的押注一样，再也听不见回响。# 《恶习》—— 片段 凌晨三点，赌场后门的霓虹灯管闪了两下，灭了。 陈远蹲在巷子里，手指上还沾着牌桌的油腻。他翻遍了所有口袋，只找到一枚五毛硬币，和一张被汗浸皱的纸条——那是妻子今天上午塞给他的，上面写着：“远哥，小易今天会叫爸爸了，你几点回来？” 他没能回去。中午他揣着工资，说去给儿子买个蛋糕，结果路过那扇门，脚就不听使唤地拐了进去。起初只想翻个本，后来只想把工资拿回来。十个小时后，他输